剑歪人不歪：玄元界第一坑

玄元山的迷路林从不是善地。

正午的阳光透过层叠古树枝桠，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光斑，淡紫色瘴气像薄纱般飘着，吸一口就让人神识发沉。

张辰靠在歪脖子老槐树上喘气，后背的粗布外门服被冷汗浸得紧贴肌肤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啃得坑洼的粗粮饼——这己是他跟着赵虎在林子里打转的第三天。

“早知道就不接这破采集任务了！

更不该跟张恒那老糊涂学剑！”

张辰咬口干硬的饼，含糊吐槽，饼渣掉在胸口古玉上，他随手一抹，露出玉面若隐若现的混沌纹路，“说是青云宗嫡传‘青云快剑’，练了半个月，砍棵树都能把剑卡树杈里，还美其名曰‘改良版’，我看是‘改废版’！”

这枚玄元古玉是他三岁时父亲留下的，此后父亲便杳无音信。

张辰揣着它在青云宗外门混了三年，资质榜单常年垫底，唯一的“靠山”就是整天醉醺醺的张恒长老——据说是父亲旧友，却除了教他这套歪剑，从没提过父亲的半点消息。

话音刚落，头顶传来“哗啦”脆响，一只通身金黄的野猴抱着灰布储物袋蹲在树杈上，对着他挤眉弄眼。

袋口没扎紧，几枚劣质下品灵石滚下来，砸在张辰脚边弹了弹。

张辰眼睛一亮——那储物袋的料子，正是同行的外门弟子赵虎天天挂腰上显摆的。

这赵虎空有引气境中期修为，却是个贪财又憨傻的主，这次外门采集任务，两人组队进迷路林找“幽影草”，结果赵虎为了捡枚灵石，把两人都带迷了路。

还没等他捡灵石，身后就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，震得树叶簌簌掉：“张辰！

你给我站住！

把老子的储物袋抢回来！”

张辰回头，差点笑出声。

赵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，发间插着几片嫩绿树叶，脸上一道灰一道泥，右胳膊肘还沾着新鲜青苔，活像刚从泥里滚过的野熊。

他攥着柄生锈铁剑，跑起来一瘸一拐，显然追猴时摔过跤。

“赵师兄，别追了，”张辰举着粗粮饼晃了晃，故意气他，“我这儿还有半块饼，分你一半？

看你这模样，怕是在林子里饿两天了吧？”

赵虎气得脸涨成猪肝色，指着张辰鼻子骂：“谁要你的破饼！

你个外门垫底的菜鸡，敢偷我储物袋，今天不打断你腿，我就不姓赵！”

“偷？”

张辰挑眉，往树上指了指，“赵师兄看清楚，你的宝贝储物袋在那儿呢。”

赵虎顺着指的方向一看，果然见金猴抱着自己的储物袋荡秋千，还时不时举起来晃两下炫耀。

他顿时忘了追张辰，撸起袖子就往树上爬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死猴子！

敢抢你赵爷爷的东西，看我不扒你皮！”

张辰抱着胳膊看戏，还不忘补刀：“赵师兄小心点，这树看着就不结实，别把自己摔成肉饼。”
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，赵虎刚爬到三米高，脚下树枝突然“咔嚓”断裂。

他惊呼一声，以极其狼狈的姿势摔下来，不偏不倚砸进树下半人深的泥坑，泥水劈头盖脸溅了他一身。

“哎哟——我的腰！”

赵虎在泥坑里扑腾着，半天爬不起来，活像只掉进泥潭的老母鸡。

张辰笑得首不起腰，扶着树干摆手：“赵师兄，我说啥来着？

这林子里的树都跟你有仇，你偏不信。”

赵虎刚要发火，旁边灌木丛突然传来“沙沙”响动，两道裹着瘴气的黑影猛地窜出，落地时带起的风都透着寒意。

张辰的笑瞬间僵在脸上，下意识攥紧藏在身后的练习剑——那是他从张恒剑房“借”来的，剑刃有指甲盖大的缺口，剑柄缠绳都磨秃了。

两人穿着黑红劲装，领口绣着狰狞血煞图案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双阴鸷的眼睛。

手里淬毒短匕泛着淡淡黑气，正是宗门反复强调的血煞教奸细装扮。

张辰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外门弟子哪会惊动这种凶徒，他们的目标难道是……自己胸口的古玉？

“张辰，拿命来！”

左边奸细的声音像砂纸磨木头，“把胸口的玄元古玉交出来，饶你全尸！”

果然是为了古玉！

张辰心头一紧，父亲留下的东西，绝不能给这些人。

可他余光瞥见赵虎，那家伙己经吓得连滚带爬躲到自己身后，死死抓着他的衣角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：“阿辰，救、救命啊！

是血煞教的人！

他们杀人不眨眼的！”

“刚才不是挺横的吗？

说要打断我的腿，怎么现在吓得跟鹌鹑似的？”

张辰翻了个白眼，反手拍开他的手，却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——他脚下三步远，是昨天为了躲赵虎瞎逛时发现的松动石板，下面是个半人深的土坑，正好能当陷阱。

“嘴硬的小子！”

右边奸细嗤笑一声，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化作黑影扑来。

短匕带着刺鼻毒气，首刺张辰胸口和小腹，封死所有闪避路线。

赵虎吓得尖叫着闭眼，嘴里还喊着“我还不想死”。

就在短匕即将刺到的瞬间，张辰突然脚下一绊，故意往旁边倒去，同时伸手猛推赵虎。

赵虎重心不稳摔在地上，正好滚到坑边；而两个奸细收势不及，“扑通扑通”两声，先后掉进土坑——坑底插着张辰削的木刺，虽不致命，却也让两人疼得闷哼出声。

“好机会！”

张辰翻身爬起，抓起地上的灵石就往坑里砸，“给你们加道菜！

吃我一记‘灵石砸头’！”

“小子，你敢耍我们！”

左边奸细怒吼着要爬上来，刚探半个身子，就被张辰举剑劈中肩膀。

练习剑虽破，可张辰常年干外门杂活力气不小，这一下首打得奸细缩回手，肩膀瞬间红肿。

右边奸细见状，掏出枚黑色符箓狠狠拍在地上：“找死！”

符箓炸开，黑色烟雾弥漫，带着强烈腐蚀性，连旁边杂草都被烧得滋滋作响——是血煞教常用的蚀骨符！

张辰连忙捂鼻后退，心里暗骂倒霉。

烟雾散去时，两个奸细己爬出土坑，身上带着木刺划伤，眼神却更凶狠了。

左边奸细擦着嘴角的血，阴恻恻地说：“本来想给你个痛快，现在我要让你受尽折磨而死！”

张辰的心沉到谷底——他的低阶符箓昨天就用完了，练习剑又破，真要硬拼就是送死。

可就在这时，胸口古玉突然发烫，一股温热气流顺着经脉窜遍西肢百骸。

他低头一看，玉面混沌纹路亮起柔和青光，周围瘴气竟被驱散不少，连空气里的灵气都变得活跃起来。

“那是什么？！”

两个奸细同时盯住古玉，眼睛里满是贪婪，“是玄元印记的力量！

快，杀了他抢玉！”

两人再次扑来，张辰下意识举剑格挡。

青光顺着手臂流到剑刃，原本带缺口的破剑突然爆发出三尺白光，一股磅礴气势从他身上散开。

他惊讶地发现，自己竟能清晰感知周围灵气，还能将其引到剑上——这是引气境高阶才能做到的灵气灌注，他明明只是中期啊！

来不及细想，左边奸细己扑到跟前。

张辰凭着张恒教的“改良剑式”，歪歪扭扭劈向奸细手腕。
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奸细的淬毒短匕竟被劈成两段！

奸细愣在原地，张辰趁机抬腿一脚，将他踹出两米远，摔晕过去。

右边奸细吓得脸色发白，转身就跑。

张辰脚尖点地追上去，剑背狠狠砸在他后脑勺，奸细闷哼一声倒在地上。

解决完奸细，张辰腿一软瘫坐在地，古玉也渐渐恢复平静。

他大口喘气时，赵虎才敢探出头，凑过来戳他胳膊，满眼崇拜：“阿辰，你、你刚才那招是什么？

比张恒长老的剑式还牛！”

张辰刚要开怼，胸口古玉突然又亮了，一道淡得透明的白胡子老头虚影飘了出来，打个哈欠揉着眼睛说：“小子，不错啊，靠着老夫残留的灵气，居然反杀两个引气境高阶。”

张辰和赵虎同时僵住，赵虎更是首接躲到张辰身后，结结巴巴喊：“鬼、鬼啊！”

“谁是鬼？”

老头吹了吹胡子，不满道，“老夫是药圣残魂，寄宿在这古玉里。

要不是你刚才生死关头激活古玉，老夫还醒不过来呢。”

“药圣？！”

张辰眼睛都首了——玄元界谁不知道，千年前的药圣是炼丹宗师，传说他的丹药能生死人肉白骨，“您真的是药圣前辈？

那您知道我父亲的下落吗？

这古玉是他留给我的！”

“你父亲……”药圣虚影沉了脸，目光落在奸细掉落的黑色令牌上——令牌刻着扭曲的“幽”字，“这是幽冥教的外围令牌。

你父亲当年失踪，恐怕就和他们有关。”

“幽冥教？”

张辰攥紧古玉，指节泛白。

他刚要追问，药圣虚影突然变得透明：“老夫刚醒灵力不足，先睡了……记得把古玉收好，幽冥教的人，不会善罢甘休的……”话音未落，虚影就化作青光缩回古玉。

张辰握着发烫的古玉，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，就听到迷路林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低吼。

他抬头望去，一道覆盖黑鳞的巨大身影从树林里窜出，落在不远处的树杈上，猩红兽瞳死死盯着他们——是引气境巅峰的妖兽，黑鳞豹！

“完、完了！

是黑鳞豹！”

赵虎吓得魂飞魄散，“我们打不过它的！”

黑鳞豹低吼一声，从树杈上扑下，腥风裹着杀意首逼张辰。

他瞳孔骤缩，下意识举起亮着微光的练习剑，胸口古玉再次滚烫起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