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灵根她在荒山种出一座仙门TXT

废灵根她在荒山种出一座仙门TXT

东城的魔鬼 著 古代言情 2026-10-04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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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青禾,沈不渡 主角
fanqie 来源
小说《废灵根她在荒山种出一座仙门TXT》是知名作者“东城的魔鬼”的作品之一,内容围绕主角陆青禾沈不渡展开。全文精彩片段:后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天快黑了。,两根青石柱子,一块旧匾,匾上“扶春”二字被雨水洗得发白,远远瞧着倒也有几分仙门气象。可越往里走,路越窄,石阶越破,到了后山,连石阶都没了,只剩下一条被野草盖住的土路。,脚步很快,腰间酒葫芦一晃一晃的。,鞋底沾了泥,裙角也被草叶划出几道湿痕。她没吭声,只在沈不渡回头看她的时候,抿着唇加快了两步。,咳...

精彩试读

三日之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后山安静了许久。,手掌贴着泥土,一直等到地底那些细碎的声音慢慢稳下来,才松开手。,**方才咬过人的牙,一副很得意的样子。:“你还挺会挑时候。”。,又道:“不过下次不能随便咬人。”,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不服。“我不是说他不该咬。”陆青禾把锄头放到一边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“我是说,你咬完就跑,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,很**道。”,像是没听懂。:“以后真惹了麻烦,你得和我一起扛。”,龇牙想凶她,最后却只打了个喷嚏。,笑完,她又看向前山方向。。,我倒要看看,你这废灵根能种出什么东西。,陆青禾自己心里也没底。
青须草种虽有了醒意,但醒了是一回事,能不能破土又是另一回事。何况这片地里残着腐灵灰,土性坏了三年,她只清了表层。若明日再翻出新的黑灰,之前做的那些也许都白费。
可怕也没用。
她低头看着刚埋好的土,轻声说:“我们试试。”
地底没有回答。
但那股细细的暖意还在,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小灯。
陆青禾没有再回前山。
她把谢闻舟送来的食盒洗净,放在屋檐下晾着,又从木屋后拖了几根枯枝,开始给那片青须草地扎矮篱笆。
黄毛小兽起初在旁边看热闹,看了一会儿,许是觉得她手脚太慢,叼着一根枝条跑过来,往她面前一丢。
陆青禾看着那根比它还长的枯枝:“给我的?”
黄毛小兽甩甩尾巴。
陆青禾捡起来,**土里:“多谢黄大爷。”
黄毛小兽满意了,又钻进草丛里叼下一根。
一人一兽忙到天黑,终于围出了一圈歪歪扭扭的篱笆。
篱笆不高,防不了人,但能挡鸟,也能旁屋字,她了闻,嫌弃地用爪子拨了一下。
陆青禾按住它:“这个不能扒。”
黄毛小兽不满地哼了一声,夜里风大。
陆青禾怕种子受凉,便把屋里那半捆发霉的草绳拆开,挑还能用的干草,薄薄铺在田面上。铺到一半,她忽然想起《生息诀》里有一句:草木初醒,忌厚覆,忌急催,宜温养。
她又把铺厚的地方小心拨薄,做这些的时候,她心里很静。
前山也许已经有人在笑她不自量力,周管事也许正在等着三日后看她出丑,可那些都离她很远。眼前只有这一小片地,几粒刚醒的种子,一圈不像样的篱笆。
还有一只蹲在旁边打哈欠的黄毛小兽。
入夜后,陆青禾终于得了空,点起一盏小油灯,坐在床边看《生息诀》。
玉简里只有三页内容,她来回看了几遍。
第一句是“听息”。
第二句是“养息”。
第三句是“归息”。
字不多,解释更少,像写给本来就懂的人看的。陆青禾看得头疼,索性放下玉简,按自己的理解来。
听息,就是听土地草木需要什么。
养息,就是不强逼它们,把自己能给的那点灵息慢慢渡过去。
至于归息,她还不懂。
她闭上眼,试着按第一句修炼,很快,屋外的声音变得清楚起来。
风刮过破窗纸,枯草擦着墙根,黄毛小兽在屋檐下翻了个身,爪子蹬到木桶,发出轻轻一声响。
再往下,是地底的声音。
那片刚种下青须草的土在呼吸,很慢。
一吸一吐之间,夹着细小的苦涩。
陆青禾把手按在地板上,试着把体内那缕灵息送出去。
灵息刚离开掌心,她就觉得经脉一空,胸口跟着发虚,太少了。
她引气入体才两日,体内攒下的灵息也就一线。若全给了种子,她自己今晚怕是连打坐都坐不稳。
可那片地也太虚了。
陆青禾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分出了一半。
灵息入土时,地底传来一点轻轻的动静。
像小孩子睡梦里抓住了递过去的手指,陆青禾心口软了一下。
她收回手,脸色有些白,便赶紧把剩下半块桂花糕拿出来,咬了一小口。
甜味化开,人才缓过来。
屋外忽然响起轻轻的挠门声,陆青禾一听就知道是谁。
她看着手里只剩一点的桂花糕,果断塞进嘴里,咽下去才去开门。
黄毛小兽蹲在门槛外,鼻子动了动,脸上的期待肉眼可见地僵住,陆青禾面不改色:“没有了。”
黄毛小兽盯着她嘴角,陆青禾抬手擦掉糕屑:“真没有。”
黄毛小兽气得转身用尾巴对着她。
陆青禾忍着笑,把它赶去屋檐下:“守夜去。明天若出芽,给你留半个馒头。”
黄毛小兽耳朵动了动,却没回头。
过了片刻,它还是慢吞吞走到篱笆边,团成一团趴下了。
陆青禾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。
她其实也困得厉害。
可心里惦记着田,睡一会儿就醒。每醒一次,她都要出去看一眼。
第一次看,土面没有动静。
第二次看,还是没有。
第三次看时,天边已经泛起一点灰白。
陆青禾披着外衣,蹲在篱笆边里,草和便现在平芽都小,肩膀旁边打哈欠。
陆青禾低声问:“是不是还是不行?”
黄毛小兽用爪子挠了挠耳朵,忽然跳进篱笆里。
“别踩。”陆青禾忙伸手拦。
黄毛小兽却绕着田边走了一圈,最后停在最靠近枯井的角落,低头闻了闻土,又用爪子刨了两下。
陆青禾心里一紧,跟过去蹲下。
那一小块土颜色比旁边深,表面看不出异常。可她伸手一碰,胸口忽然一闷。
苦味。很重的苦味。
她立刻拿锄头挖开。
这一挖,锄头才下去半寸,便翻出一团黑灰。
比昨夜那些更多,也更湿,像烂在土里的污血。
陆青禾脸色变了。
难怪种子不肯破土。
这块腐灵灰正埋在田角,水一浇,苦气便顺着湿土散开。她昨夜清了表层,却漏了这里。
黄毛小兽后退两步,冲那团黑灰龇牙。
陆青禾不敢再用手碰,找来破布包住,将那团黑灰一点点清出来。她清得很慢,也很仔细,连周边半尺的土都铲了出去,换上屋后挖来的干净土。
做完这些,太阳已经升起来。
她额头全是汗,手臂抖得厉害,却顾不上歇,立刻重新运转《生息诀》。
这一次,地底的回应明显清楚了些。
冷。
饿。
想出来。
陆青禾眼睛一热。
“出来吧。”她把掌心贴在土上,声音轻得像怕吓着它们,“外面有光。”
体内那点刚恢复的灵息又被她送了出去。
这回不是一半。
是几乎全部。
灵息离体的一瞬间,她眼前发黑,耳边嗡了一声,险些栽进田里。黄毛小兽吓得跳起来,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腕。
陆青禾撑着田埂,缓了许久。
等她再睁眼时,田面仍旧没有变化。
她怔怔看着那片土。
失望像冷水一样,从心口慢慢浇下来。
也许还是不够。
她太弱了。
一个刚入门的三杂灵根,连引气都引得艰难,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三日种活一片被腐灵灰伤过的灵田?
前山钟声响起,提醒弟子去早课。
陆青禾却没有动。
她坐在田埂上,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伤口又裂开了,药膏被泥土蹭掉,露出一点红。
黄毛小兽安静地趴在她脚边,没有闹糕点,也没有偷种子。
不知过了多久,山道上传来脚步声。
陆青禾抬头,看见林照晚站在不远处。
她今日没穿昨日那件红边弟子服,而是换了轻便的练功衣,发间赤玉簪仍旧亮眼。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布包,看见陆青禾坐在田边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怎么又像一夜没睡?”
陆青禾站起来,拍了拍衣角的土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林照晚走近,先看了看篱笆,又看了看田面。
“我来看看你种出什么了。”
陆青禾沉默。
林照晚也看出来了。
什么都没有。
她脸上的神情有点复杂,像想说“果然”,又没说出口。
陆青禾以为她要笑自己。
可林照晚只是把手里的小布包递过来:“饭堂的馒头。我多拿了一个。”
陆青禾没接。
林照晚有些不耐烦:“你别总这样。又不是给你的,是我吃不下。”
陆青禾看了她一眼。
林照晚别开脸。
陆青禾这次没有推辞,接过来:“谢谢。”
布包里有两个馒头,还是热的。
她掰了半个,自己吃了一口,又掰下一小块给黄毛小兽。
林照晚这才看见田边那团黄毛,脸色顿时变了:“黄贼?”
黄毛小兽抬头看她。
林照晚后退半步:“它怎么在你这?”
陆青禾问:“你也认识它?”
“它偷过我师父刚炼好的火灵丹。”林照晚咬牙,“还吐了我一门口黑烟。”
黄毛小兽若无其事地低头啃馒头。
陆青禾默默把它往身后挡了挡。
林照晚看见她这个动作,难以置信:“你还护它?”
“它现在帮我守田。”
“它守田?”林照晚像听见天方夜谭,“它不把你的田刨了就算积德。”
黄毛小兽抬头冲她龇牙。
林照晚冷笑:“你再龇一个试试?”
黄毛小兽立刻躲到陆青禾脚后,只露出半条尾巴。
陆青禾:“……”
林照晚哼了一声,目光重新落在田上:“怎么还没出芽?”
陆青禾把腐灵灰的事简单说了。
林照晚听完,眉头皱得更紧:“腐灵灰?谁这么缺德,往灵田里埋这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告诉严长老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陆青禾说,“我想先把青须草种出来。”
林照晚看她一眼:“你倒是犟。”
陆青禾没反驳。
她知道自己犟。
若不犟,她昨夜发现腐灵灰的时候就该去找人,今早种子不出芽的时候也该认输。可她心里总想着,再试一次。
就再试一次。
林照晚站在田边看了片刻,忽然问:“你是不是灵息不够?”
陆青禾一怔:“应该是。”
林照晚抱着胳膊:“也是,你刚引气,能有多少灵息。”
她说完,从腰间取下一个小荷包,在里面翻了翻,摸出一块浅白色的石头。
陆青禾认得。
下品灵石。
林照晚把灵石丢给她:“用这个。”
陆青禾忙接住,手都有些僵:“这个我不能要。”
“不是送你。”林照晚立刻道,“借你的。你以后种出青须草,还我。”
陆青禾低头看着那块灵石。
她现在确实需要它。
可灵石贵。
至少对她来说很贵。
林照晚看她犹豫,不耐烦道:“你要不要?不要我拿走。”
陆青禾握紧灵石:“要。”
林照晚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,又很快压下去:“那就快点。”
陆青禾蹲回田边,把灵石放在掌心。
灵石里有很浅的灵气,比她体内那缕灵息充足得多,但也杂,不像地气那样温和。她试着吸纳一点,刚引入经脉,便觉得经脉微微发胀。
她不敢多吸,只借着灵石补了一线灵力,再运转《生息诀》,将灵息慢慢送入土中。
林照晚站在旁边看。
黄毛小兽也不啃馒头了,蹲得端端正正。
风从山腰下来,吹动田面薄薄的干草。
起初,什么都没有。
陆青禾闭着眼,额头慢慢冒汗。
她没有催。
只是听。
地底很安静。
过了许久,她终于听见一点细细的响。
咔。
像什么东西裂开了。
陆青禾睫毛一颤。
林照晚也听见了,立刻低头看向田面。
覆盖在土上的一根干草轻轻动了动。
紧接着,旁边第二根也动了。
一粒种子顶开土层,露出一点嫩黄。
很小。
小到风一吹就能倒。
可它出来了。
陆青禾屏住呼吸,连手都不敢动。
那点嫩黄在晨光里颤了颤,慢慢舒展开,变成一线浅浅的绿。
紧接着,第二株、第三株、**株……
一小片青须草芽从土里钻出来,稀稀疏疏,却真真切切铺开了一层新绿。
林照晚睁大眼。
黄毛小兽也瞪圆了眼,嘴里的馒头块啪嗒掉在地上。
陆青禾怔怔看着那片新芽。
她忽然觉得喉咙发堵。
昨夜翻土时的苦味,手心裂开的疼,半夜被黄毛小兽挠门吵醒的烦,还有周管事伸手要抢禁牌时的怒气,到了这一刻,好像都轻了。
它们活了。
她没有白忙。
林照晚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:“这就是青须草?”
陆青禾点头。
“怎么这么小?”
陆青禾看她。
林照晚别扭地补了一句:“不过……还挺精神。”
青须草芽像是听见了夸奖,叶尖轻轻晃了一下。
陆青禾忍不住笑了。
林照晚盯着那些草芽,忽然道:“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?”
“我也说不清。”陆青禾想了想,“就是听它们什么时候想醒。”
林照晚皱眉:“草也会想醒?”
陆青禾低头看着田:“会。”
林照晚没再说话。
她从前修炼,师父只教她吸纳灵气,炼化灵力,火灵根最终爆发,越快越好,越烈越好。她从没想过,种子发芽还要问它愿不愿意醒。
这听起来很傻。
可眼前那片绿,又不像假的。
陆青禾把灵石还给她。
林照晚没接:“你先用着。”
陆青禾摇头:“已经够了。”
“够什么够?”林照晚皱眉,“这么一点草芽,风大点都能吹没。你不是三日后要给严长老看吗?拿着。”
陆青禾还是不动。
林照晚瞪她:“借的。要还的。算利息。”
陆青禾问:“多少利息?”
林照晚被问住。
她大概从没认真借过别人灵石,也不知道该怎么算利息,憋了一会儿,道:“到时候给我一把青须草。”
陆青禾认真道:“好。”
林照晚这才满意。
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这回脚步比昨日周管事那群人轻,走得也急。陆青禾抬头,看见谢闻舟从山道上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穿鹅黄衣裙的女子。
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,袖口挽着,腰间挂着一沓符纸,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,眉眼很利,一走近便先看见了田里的绿。
她脚步猛地停住。
“真出芽了?”
谢闻舟也看见了,眼底浮出笑意。
陆青禾站起来:“大师兄。”
谢闻舟点头,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又看见田边的腐灵灰残土,眉心微蹙:“又耗尽灵息了?”
陆青禾小声道:“一点点。”
林照晚在旁边拆台:“她刚才差点栽田里。”
陆青禾:“……”
谢闻舟叹气。
鹅黄衣裙的女子却已经大步走到田边,蹲下看那片青须草芽。她看得很认真,甚至伸手轻轻拨开一根干草,确认根芽扎进了土里。
看完,她转头盯住陆青禾。
陆青禾被她看得有点紧张。
谢闻舟介绍道:“这是你二师姐,姜梨。”
陆青禾连忙行礼:“二师姐。”
姜梨没应。
她仍旧盯着陆青禾,忽然问:“周明昨天来过?”
陆青禾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周管事。
“来过。”
“他踩田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拦的?”
陆青禾点头。
姜梨眉头一挑:“拿什么拦?”
陆青禾默默看向旁边的锄头。
姜梨也看见了。
她安静了一瞬,忽然笑了。
不是温柔的笑。
是那种带着点火气的笑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这才像我扶春宗的人。”
陆青禾有些不知所措。
姜梨站起来,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,啪地贴在篱笆旁的木牌上。
符纸亮了一下,木牌上“新种灵草,勿踩”几个字忽然变成淡淡的金色。
姜梨又摸出一张符,贴在另一侧。
谢闻舟道:“你省着点用,符纸也要灵石。”
姜梨头也不回:“闭嘴。”
谢闻舟便很自然地闭了嘴。
陆青禾看着那两张符:“二师姐,这是?”
“防踩符。”姜梨道,“谁不经允许往里踩,就会被弹出去。”
陆青禾眼睛亮了:“这么厉害?”
姜梨脸上露出一点得意:“当然。”
话音刚落,黄毛小兽好奇地伸爪碰了一下篱笆。
砰的一声。
它整个兽被弹出去半丈远,在地上滚了两圈,四脚朝天。
陆青禾吓了一跳:“黄大爷!”
姜梨看见那团黄毛,脸色瞬间黑了:“黄贼?”
黄毛小兽翻身爬起,看见姜梨,转头就想跑。
姜梨冷笑一声,指尖夹起一张符:“你还敢回来?我上个月三张爆火符是不是你啃的?”
黄毛小兽撒腿就跑。
姜梨追了两步,想起田边还有人,硬生生停下,回头对陆青禾道:“你养它?”
陆青禾迟疑:“暂时……算是帮我守田。”
姜梨一脸“你疯了”的表情。
谢闻舟轻声道:“它昨夜帮青禾找出了腐灵灰。”
姜梨神色一顿,目光落到地边那堆黑土上,脸上的怒意慢慢变了。
“腐灵灰?”
谢闻舟点头。
姜梨走过去,蹲下捻了一点,脸色彻底沉下来。
“又是这个。”
陆青禾注意到她说的是“又”。
姜梨把黑灰丢回去,拍了拍手,声音冷得发硬:“三年前后山灵田就是这么坏的。那时候我们查了半个月,没查出是谁干的。后来灵脉伤得太重,田也废了,事情就压下去了。”
陆青禾心里一紧。
谢闻舟低声道:“姜梨。”
姜梨看了他一眼,到底没再往下说。
可陆青禾已经听明白了。
后山不是意外荒废。
是有人故意害扶春宗。
姜梨转身看向那片刚出的青须草芽,语气难得认真:“小师妹,这片田你得看紧。”
陆青禾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姜梨见她脸色苍白,皱了皱眉,从袖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符纸递给她。
“这个拿着。”
陆青禾没敢接:“二师姐,这个贵吗?”
姜梨动作一顿,转头看谢闻舟:“你教的?”
谢闻舟无奈:“不是。”
姜梨把符纸塞进陆青禾手里:“不贵,我画废的。”
陆青禾低头看。
符纸上的纹路很漂亮,半点不像废的。
姜梨道:“清心符。灵息耗尽时贴一会儿,能缓缓。别指望它恢复灵力,只是让你别晕死在田里。”
陆青禾握着符纸,认真道:“谢谢二师姐。”
姜梨摆摆手,像不习惯被人这样谢。
“还有。”她指向周管事离开的方向,“周明那人心眼小,昨日没拿到禁牌,肯定还会找事。三日后严长老来之前,你别离开后山太久。”
陆青禾应下。
林照晚在旁边听了许久,忽然问:“周管事为什么要后山禁牌?”
姜梨冷笑:“外务堂那帮人天天哭穷,说宗门欠债,要拿后山抵给山下灵材铺。后山荒着时没人管,现在刚冒点绿,他们倒是闻着味来了。”
陆青禾心口一沉。
她想起沈不渡把木牌递给她时,那副像怕她反悔的样子。
掌门到底知不知道这禁牌还牵着地契?
谢闻舟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,温声道:“掌门把禁牌给你,就是不想让外务堂拿走后山。”
陆青禾愣住。
姜梨哼了一声:“他那人别的不行,装傻还是有一套的。周明去问他,他就说牌丢了。结果转头塞给你。”
陆青禾握了握袖中的木牌。
原来不是她被随手打发到后山。
至少不全是。
那块木牌给她时,沈不渡没解释,大概是因为解释了她也未必敢接。
姜梨看她一眼:“怕了?”
陆青禾摇头。
她确实有些怕。
可她更清楚,后山禁牌在她手里,田也在她手里。若她退了,这片刚冒芽的草会被踩掉,后山也许又会变回从前那样。
她低声道:“我就是觉得,得快点种好。”
姜梨一怔。
随即,她笑了一声:“行。那我帮你把篱笆补结实点。”
她说干就干,袖子一挽,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根细竹竿和一卷旧麻绳。
陆青禾看得愣住:“二师姐,你怎么随身带这个?”
姜梨道:“炸阵法的时候用来临时补洞。”
陆青禾:“……”
谢闻舟熟练地退开两步。
林照晚也默默抱着胳膊往旁边站。
姜梨手脚极快,不到半个时辰,就把陆青禾那圈歪扭篱笆改成了像模像样的小围栏。围栏四角各贴了一张符,风一吹,符纸轻轻晃动,泛着淡淡灵光。
陆青禾站在旁边,越看越喜欢。
这下田终于有点田的样子了。
姜梨拍了拍手:“行了。一般人进不来。黄贼那种也进不来。”
远处草丛里,黄毛小兽探出头,不满地叫了一声。
姜梨转头:“你还敢叫?”
黄毛小兽嗖地缩回去。
陆青禾忍不住弯了弯眼。
这一刻,后山好像没那么荒了。
田里有了青须草芽,篱笆上有符,田边站着大师兄、二师姐,还有一个嘴硬但借了她灵石的林照晚。
连黄毛小兽都躲在草丛里没走。
她从入宗那天起一直悬着的心,终于落下来了一点。
快到午时,谢闻舟和姜梨要回前山。
林照晚也该去练功。
临走前,谢闻舟把食盒收起来,对陆青禾道:“下午我让人送些干净腐叶土来。”
姜梨道:“我晚点再送两张防鸟符。”
林照晚站在一旁,犹豫片刻,别别扭扭道:“我明早再来看看灵石有没有被你用废。”
陆青禾点头:“好。”
三人沿山道离开。
陆青禾目送他们走远,转身回到田边。
青须草芽在风里轻轻摇晃,小小一片绿,不算茂盛,也不值钱。
可这是她来到扶春宗后,亲手守下来的第一块地。
黄毛小兽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回来,蹲在围栏外,伸爪想碰,又想起被弹飞的滋味,悻悻收回。
陆青禾从袖里掰下一点馒头给它。
“今天做得不错。”
黄毛小兽叼走馒头,尾巴翘得老高。
陆青禾笑了笑,正要继续清土,忽然听见山道上传来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。
她抬头。
沈不渡不知何时来了,腰间还是挂着那个酒葫芦,青袍被风吹得皱巴巴的。
他站在田埂外,看着那片青须草芽,许久没有说话。
陆青禾忙行礼:“掌门。”
沈不渡摆摆手,眼睛仍落在田里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轻声道:“真绿了啊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。
不像惊讶,倒像是怕惊醒什么。
陆青禾不知该怎么接,只说:“还没长大。”
沈不渡笑了笑:“能冒头就很好。”
他走近两步,却在围栏前停下,没有往里踩。
陆青禾看见这个动作,心里莫名安定些。
沈不渡蹲下来,看着那些青须草芽,眼神有些远。
“以前后山第一场春雨后,也是这样。一夜醒来,满地都是嫩芽。你大师兄那时候年纪小,非说它们像刚睡醒的小鸡崽,被你二师姐笑了半年。”
陆青禾想象了一下谢闻舟年少时蹲在田边看芽的模样,有些想笑。
沈不渡说完,自己也笑了一下,只是笑意很快淡了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,递给陆青禾。
陆青禾接过,发现里面是几枚下品灵石。
她一惊:“掌门?”
“不是月例。”沈不渡先堵住她的话,“宗门欠的月例还没那么快补上。这是我个人给后山添的水钱。”
陆青禾低头看着那几枚灵石,没说话。
沈不渡怕她不收,又道:“你别有负担,掌门还是有点私房钱的。”
话刚说完,他腰间的酒葫芦轻轻晃了晃。
陆青禾看着那只旧得掉漆的酒葫芦,忽然问:“掌门,你是不是把酒钱给我了?”
沈不渡脸上的笑僵住。草丛里的黄毛小兽抬起头。
陆青禾把布袋往回递:“我不能要”
沈不渡啧了一声:“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?给你就拿着。后山种活了,往后还怕没酒喝?”
陆青禾还是没动。
沈不渡只好正色道:“陆青禾,这是掌门令。”
陆青禾:“……”
她只得收下:“多谢掌门”,沈不渡满意了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,又看向围栏上的符。
“姜梨来过?”
“来过。”
“谢闻舟呢?”
“也来过。”
“林家那个火灵根小姑娘也来了?”
陆青禾点头,沈不渡摸着下巴:“挺热闹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轻松,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。
这后山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。
陆青禾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:“掌门,周管事昨天来要后山禁牌。”
沈不渡脸上的懒散淡了些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说宗门欠债,要拿后山抵账。”
沈不渡看向她:“那你想给吗?”
陆青禾立刻摇头。
沈不渡笑了:“那就不给。”
“可是宗门的债……”
“债我会想办法。”沈不渡打断她,“你只管种你的田。”
陆青禾看着他。
沈不渡平日里看着不像掌门,可这句话说出来时,却又像极了掌门。
他望着后山,声音不高:“这块禁牌在你手里,就是你的。除非你自己愿意交,谁来都拿不走。”
陆青禾握紧袖中的木牌,点头:“我不交。”
“好。”沈不渡笑了笑,“那就种给他们看。”
他走之前,忽然又回头,指着草丛里那团黄毛道:“还有你,少偷我酒。”
黄毛小兽僵住,陆青禾看向它。
沈不渡冷笑:“别装,我那半坛青梅酿就是你搬走的。你以为埋在屋后我闻不着?”
黄毛小兽转身就跑。
沈不渡抬脚要追,想起自己是掌门,又硬生生收住,一甩袖子:“算了,今日看在青须草的份上,不与你计较。”
陆青禾忍笑忍得肩膀发抖。
沈不渡走后,后山又静下来,只是这一次,静得不再空。
陆青禾把掌门给的灵石收好,只取出一枚,埋在田边一个小浅坑里,用来慢慢养土。她不敢直接把灵石灵气灌进去,只按《生息诀》的法子,让地气自己去贴近。
傍晚时,青须草芽又长高了一点,不多,只比早上高出半指,可叶色更绿了。
陆青禾蹲在田边看了很久,直到天色暗下去,才回屋煮粥。
她没有锅,只有一只缺口陶罐。米是谢闻舟早上留下的,少得可怜。她抓了一小把,兑了许多水,又从田边摘了两片不知名野菜,洗净后放进去。
粥煮开时,屋里有了热气,黄毛小兽闻着味儿凑到门口。
陆青禾看它一眼:“你不是只吃桂花糕吗?”
黄毛小兽装作没听见,蹲得端正。
陆青禾盛了一点粥在破碗里,放到门外。
“烫,等凉了再吃。”
黄毛小兽低头就舔,下一瞬烫得跳起来,在地上转了三圈。
陆青禾笑得差点把陶罐打翻,这顿饭很清淡。
粥稀,野菜苦,连盐都没有,可陆青禾吃得很慢,也很安稳。
吃完后,她又去田边看了一遍,确认防踩符还亮着,青须草芽也没被风吹倒,才回屋睡下。
这一觉,她终于睡沉了。只是睡到半夜时,她忽然听见一阵很轻的哭声。
陆青禾睁开眼。不是风。也不是黄毛小兽。
那声音从更深的地底传来,比青须草种的声音重许多,也远许多。
像一个沉睡很久的人,在黑暗里艰难地喘息。
疼。
冷。
脏。
陆青禾猛地坐起身。她赤脚下床,推开门。月光照着后山。
田里的青须草芽安静地睡着,枯井立在不远处,井沿塌了一半,井口黑沉沉的。
那声音,就是从井下传来的。陆青禾一步步走过去,停在井边。
冷气从井口往上冒。她低头往里看,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那道声音又响了。这一次更清楚。
救……
陆青禾心口一紧。
身后,黄毛小兽不知何时也醒了,站在屋檐下,毛全炸开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。
陆青禾握紧井沿。后山的枯井,不是枯的。井底有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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